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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博被送走的女儿

我的母亲很平凡,站在人群中都不会很容易被认出来;我的母亲又很不凡,她用简简单单的母爱,和父亲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硬是将四个孩子拉扯长大。母亲和父亲是通过媒人认识的。在他们那个年代,自由恋爱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事情。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甜言蜜语,他们也不会说甜言蜜语,甚至经常会有口角之争,但我清清楚楚地知道,他们的感情已经融入到了平平淡淡的日子之中,他们已经谁也离不开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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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李国浩

二十七年前,大姐出生了。由于父亲母亲都是各自家庭的老大,所以她是我们两个家族的第一个孩子,理所当然的成了所有人的宝贝。大姐从小就比较聪明,也比较懂事。不过,或许是孩子太多,父母忙于生计,也就没有太多的精力和能力去方方面面都顾及到。这让大姐有了一种埋怨的心理,觉得父母只知道给孩子吃的喝的,根本就不知道给孩子以内心的关怀。我记得当时大姐寄回那封信的时候,我从没见她哭过的母亲哭了,哭的是如此伤心——而我从来没有想过母亲也会哭。我当时吓得不得了,也为母的伤心而伤心得不得了,最后和母亲一起哭起来。如今大姐长大了,已为人母的她终于些许体味到做人父母的艰辛,也开始明白自己当时的叛逆。大姐常常告诉我,她做了母亲才明白父母对孩子那种无可比拟的爱,才明白父母永远是最爱自己的人。这对于我的母亲——我劳累了大半辈子而且至今还在劳累的母亲——大概是最欣慰的事情吧。

很多时候,我感觉到二姐对我的爱,胜过大姐。

得知母亲病了,我很牵挂。愈加想念母亲。

二十五年前,二姐出生了,她是我家第二个孩子,也是两个家族第二大的孩子。有了孩子当然是值得庆祝的,但那种庆祝总是少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遗憾——我的爷爷是一个很正直的人,不过却有着十分严重的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。见到两个都是孙女,爷爷就有些坐不住了。当时计划生育是相当严格的,第二个孩子就已经罚了很多款,但是爷爷还是希望我的父母能再要一个孩子。对于这一点,母亲的心里是完全明白的。二姐是一个善良、老实而又有些固执的孩子,甚至和母亲一样都得过甲亢,这也就没有少让母亲操心甚至流泪。不久之前,当远在浙江的二姐早产之后,一坐车就晕得万分难受的母亲还是坐上了远去的列车——不知道那小小的列车,是否载得动一个母亲的心……

比如,每一年我的生日,二姐都记得。大姐姐好像结婚之后就记不住了。比如,二姐给我打电话的次数远远多过大姐,大姐好像工作很忙的样子。比如,即使我长大了,每一年春节的时候,二姐还是会给我买衣服。

母亲出生在穷苦家庭,没有上学。嫁给父亲时,奶奶早已去世,3个伯父都已成家,曾祖父、爷爷、叔叔和年幼的姑妈在我们家生活。母亲十分辛苦。

二十二年前,我的三姐出生了。我不知道当时我的爷爷有什么想法,我也不知道我的母亲该承受多么大的压力。三个孩子就像三座山,重重得压在了父母的肩上。当时甚至有人建议父母把三姐送给别人,但是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其实这还是次要的,对于我们那里的人来说,没有儿子是一件很不好的事(我说的还不算太难听),所以总是有人在我的母亲身后指指点点。母亲对我说,父亲对此还不是太在意,只是她自己——看似不要强的她自己,不想让我的父亲成为大家说小话的对象。但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,又怎能抵抗得住所有人的压力呢?于是她被弄去做了绝育手术——先不要奇怪我是怎么来的——后来听我爷爷说,母亲在医生面前落泪了,哭得真心实意,哭得一塌糊涂,哭得都是一个女人的无奈。最后是怎么回事,就不需要我多解释了。

爱是没有多少之分的,但是,爱如果有了比较,那就有了分别。

我兄妹6人,大姐和二姐生于国家经济最困难时期,哥哥和另外两个姐姐生在60年代,条件的艰苦和孩子多的操劳加重了母亲的负担,而我的出生给母亲带来更多的苦难。母亲生我时难产,被连夜送到离家几十公里的县医院剖腹产。这在今天看来不算什么,可在40多年前,这是人命关天的大手术,险些夺去母亲的生命。

十九年前,我哭着来到了这个美丽的世界。虽然我三姐出生之后、我出生之前,我的叔叔已经有了第一个儿子,但我的到来还是给爷爷、给奶奶、给我的家庭带来了莫大的欢喜。而就在两年前,当我因病住院,一直由母亲照顾的时候,我才从母亲口中得知了一个我从来都不知道的真相:我不是在医院出生的,而是在一家没有孩子的夫妇家里出生的——他们说好如果是个女儿,就把我送给他们当孩子;如果是个儿子,就把我带回家自己抚养——结果是个儿子,我也就回到了自己父母的家里。当时知道这件事以后,一种十分复杂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,我当着母亲的面非常非常伤心地哭了,而她的眼睛也马上变得湿润起来。她说其实就算是个女儿,她也不会把我送给别人的——她怎么忍心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送给别人呢?对我的出生最快乐的肯定就是我的母亲了,不过,在我出生一个月之后,我那还沉浸在快乐中的母亲就被诊断出甲亢,我也因此再也没有吃到母乳,而我的母亲也得忍受病痛的折磨和对我的内疚——虽然这完全不是她的错。紧接着考验着她的,就是那比山还重的养育四个孩子的任务,于是她和我的父亲只好以超出常人的努力,拼了命来给我们姐弟四个撑起一片爱的晴空。还好,她说我从小都是一个比较听话的好孩子,基本上没有让她多操什么心,这大概是我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吧。

如果说我从来没有埋怨过大姐姐,那是不诚实的。毕竟,我和大姐姐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远胜于与二姐相处的时间。

我出生后母亲没有奶水,她用咀嚼后的食物一口口把我喂大。为了给我喂点米,她专门为我缝制一个小布袋,每次做稀饭,在小布袋里放一点米。这样,米就不会跑到锅里去,而全家人吃的稀饭可以照出人影。也许是苦日子过惯了,母亲生活十分节俭。吃剩的饭菜舍不得倒掉,吃剩饭成了一生的习惯。母亲很少穿新衣服。早年没钱买,现在条件好了又舍不得买,儿女买的也很少穿。前年春节,我爱人给她买了件棉衣,她知道价格后,埋怨衣服贵,至今没舍得穿。

虽然母亲从来没有多管教过我,但在耳濡目染下我还是受到了她的巨大影响:我的母亲基本从来没有打过我,这就让我学会了宽以待人;我的母亲完全没有骂过我,这就让我学会了以礼待人;我的母亲从来没有反对过我自己的选择,这就让我学会了自立。在这方面我的母亲和我的婶婶很不一样,当婶婶罚堂哥跪搓衣板的时候,当婶婶拔掉堂妹“会爬坏墙的爬山虎”和“会占用菜地的凤仙花”的时候,我就会想想从来没有挨过的打,看看我那长得到处都是的花花草草,然后感激而庆幸地翘起嘴角。

当我还在人间的入口处张望的时候,母亲就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担着箩筐,四处吆喝了。左边的箩筐坐着4岁的大姐姐,右边的箩筐坐着2岁的二姐。如果说那是卖孩子,那是不正确的,因为那并没有涉及到金钱交易。

母亲不识字,却懂得很多道理。小时候常听母亲说:“积家犹如针挑土,败家好似水冲沙”、“跟好人做好事,跟张郎学做贼”、“人行好事,莫问前程”、“外财不发命穷人”等。类似的话长大后我在书上也看了不少,但对我影响最深的还是母亲这些话。入伍后,我每次探家或打电话,母亲总是提醒我:“不要担心家里,安心工作。”她经常告诫我:“不管什么时候,公家的钱一分都不能贪。”还劝我不要喝酒,和媳妇好好相处,不能吵架,免得外人笑话。对于母亲的担心和提醒,时间长了,次数多了,我会嫌她哆嗦,总是说知道了。但她从来没有真正放心过。

我的母亲,我的含辛茹苦的母亲,我的平凡而伟大的母亲,我这棵渺小的寸草,该如何报答您的三春晖?如果我学得了一丝一毫的好脾气,如果我学得了一点点待人接物的和气,如果我能宽恕人,体谅人——我都得感谢我的慈母。

母亲跑了好几个村子,也没有送掉一个。只好把俩孩子又挑回家了。

母亲常说:“吃亏是福。”她与人相处从不计较,和妯娌之间相处很好。在困难时期,时常帮助比我家更困难的乡亲。只要家里有的东西,谁借她都给,谁家有困难,都会主动帮。有时亲戚送来点好吃的,会给邻居送去。几个姐姐订婚时的糖果都毫无保留的分给乡亲。有一年,生产队给每家分了一些梨。为了补贴家用,母亲挑两筐梨带着姐姐走乡串村卖,一天没吃饭。刚回到家,父亲说伯父治病没钱,母亲什么话也没说把钱全部给了父亲。那几年,大伯患心脏病,三伯父家三姐患肺结核,叔叔家比我小1岁的弟弟患白血病,一个大家庭好几个重病人。刚开始父母亲拿点钱接济他们,后来家里没钱了,父亲借钱给他们看病。尽管没能挽回3个亲人的生命,而母亲除了难过之外,从没提钱的事。去年探家,我看望生病的三大娘。大娘感动地说:“父母亲好,教育的孩子也懂事。”她含泪给我讲了一件我从没听说的事。有一年,大娘家断粮,她准备带孩子外出要饭,父亲知道后借钱买一袋玉米连夜送到大娘家。而几天之后,我们家也断粮了。后来我问起这件事,母亲说:“你大娘家孩子多,如果不帮她,可能要出人命了。”我又问:“这么多年怎么没听您说过?”她说:“过去的事不要总挂在嘴上。”

父亲骂母亲没用。

我家人口多,经济状况一直不好。有一年,爷爷想做一件棉大衣,给父亲说了几次也没做。第二年,母亲请裁缝给爷爷量尺寸,她把攒下的钱交给父亲,让他把布料买回来。后来我才明白,不是父亲不给做,而是家中太困难。而母亲省吃俭用一年,了却了爷爷的心愿。我五爷爷是“五保户”,有严重的哮喘病。我家生活稍有改善后,母亲把五爷爷接到我们家生活。由于爷爷在我们家,我问母亲:“为什么我们家要养两个老人?”母亲说:“你五爷爷身体不好,一个人生活不方便。谁都有老的时候,不要把老人当负担。”就这样,五爷爷在我们家生活了22年。而母亲从开始赡养老人,到3位老人去世,付出了48年。

过了几日,父亲担起箩筐,翻过一个小山丘,到了邻县的曹家岭。

母亲的精力除了赡养老人,就是用在儿女的培养上。兄妹6人除大姐没有上学外,其余5人全部上学。这在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极其不易。1980年,哥哥高中毕业想当兵,当时母亲身体不好,大姐和二姐已出嫁,我和两个姐姐都上学。面对困难,母亲说:“孩子想到部队锻炼是好事,家里困难是暂时的,当兵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。”在母亲的支持下,哥哥顺利入伍,几年后考上军校。1990年,我向家里提出当兵的要求。87岁的爷爷对父母亲说:“他哥在部队还不知道哪年回来,他再去当兵,家里怎么办?”当时姐姐都已出嫁,如果我当兵走了,只有两个年迈的爷爷和父母亲在家。母亲明知靠她和父亲种十几亩地很困难,仍安慰爷爷:“他想去就让他去,种地可以找人帮忙。”在母亲的坚持下,我也顺利入伍。我走那天,几个姐姐流了泪。母亲却说:“弟弟当兵你们应该高兴,不许哭。”母亲没哭,我很高兴。到部队后,二姐来信说:“你离家之前母亲没哭,你刚走就哭了。”看到此,我的泪滴落在信笺上。我知道,母亲把两个儿子都送到部队,心里是怎样的不舍!明明心里想念,却不表露出来。在我和哥哥长达20多年的军旅生涯中,每次父亲或姐姐写信,母亲都不让说家里的困难,鼓励我们在部队好好干。我当兵的第二年,爷爷去世了,母亲不让告诉我们。有一年父亲有病在床上躺了几个月,母亲也没让告诉我们。我和哥哥都是后来才知道的。

一户有三个儿子的人家收养了二姐。他们没有选择大姐姐的理由很简单,因为她太大了,她可能记得回家的路。

去年父亲的腿不慎摔断,术后在哥哥家休养。一个月后,父亲要求回老家。哥哥不理解也不同意。但父母亲坚持要回,为此哥哥很伤心。后来我问父亲:“为什么不愿在哥哥家休养?”母亲告诉我:“你哥白天上班,夜里陪护,每天还要提前起床给我们做饭,太辛苦了。回老家照顾方便,也减轻你哥的负担。”听了母亲的解释,我鼻子酸酸的。理解了父亲的决定,也懂得了母亲的苦心。

就这样,二姐被送走了。

今年部队改革,母亲很关心。她让大姐打电话给我,让我安心工作,不要牵挂家里。可我怎能不牵挂?父亲的身体没有康复,82岁的母亲既要照顾父亲又要种地。想到母亲的辛苦,我告诉大姐:“你和母亲说,我今年转业回家和她一起种地。”本是随意说的一句气话,没想到母亲听说后一夜没睡好,第二天早上就把地分了。这让全家人很吃惊,因为此前多次劝她不要种地,甚至我私下把地分给别人她又要回,现在主动把地分了。我打电话问她原因,她说:“我不能因为种地让你转业。”母亲的话让我感动。多年来,她和父亲挑起家庭重担,把对儿女的爱和思念放在心底,默默支持我的工作。现在母亲病了,而我却不能在跟前照顾她。作为儿子,我做的太少。

二姐被收养之后,母亲终日以泪洗面,用她的话说,她的眼泪都快流干了。

母亲是平凡的,她的俭朴、善良、宽厚、仁慈,对我影响至深。母亲的教诲和支持给我信心,催我奋进,坚定我干好工作的决心,伴我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一步步坚实地走下去。

终究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。思来想去,母亲与收养了二姐的那家人定了一个协议:我们家和二姐的养父母家现在成为亲戚,直到二姐出嫁,亲戚关系自动解除。这就意味着,我们俩家人可以常常互相往来。

谨以此文,献给敬爱的母亲,表达我对她老人家的敬重和感恩。

在80年代的王家村,或者80年代的曹家岭,甚至时间再往前移几个年代,像我们家这样送孩子的人家已经司空见惯了。

除了送孩子,还有换孩子的。送出去的孩子一般都是女孩,换孩子的情况一般是一个家庭里连生三四个都是儿子,另一家则是连生三四个都是女儿,于是这家用儿子换另一家的女儿,此乃换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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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来源:新华网

至于把女孩子送走的原因,我想无非是跟我们家一样吧。就是要生个儿子传宗接代。当我的二姐出生之后,就意味着我的父母亲用完了国家给他们的配额(在农村,如果头胎是女儿,可以再生一个)。不过没关系,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——送走一个孩子,就又空出来一个名额。

遗憾的是,任凭我父母亲再怎么努力,也没有生出一个带把的来。

在我之前,我的母亲,有过两个孩子,其中一个在3岁的时候夭折了,是个女孩;还有一个不小心流掉了,性别不详。

五年之后,我又是以一个女儿的身份降临在这个家庭了。

我的出生,无疑对我的父母来说,是一个打击。

我的父亲连我的“洗三”仪式都没有来得及参加,就匆匆忙忙离开了王家村。

父亲本不是王家村的人,他的母亲生下他后不久就过世了。我祖母就将襁褓中的父亲抱了回来,当做自己的儿子养大。而我的祖母实际上是我的姥姥,我的母亲是她的女儿。

母亲比父亲年长两岁,他们像姐弟一般长大了。当他们到适婚年龄时,祖母开始忧虑,她忧虑养大的儿子娶了老婆忘了娘,她忧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。于是,祖母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——安排母亲嫁给了父亲。

然而,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虽保障了祖母的晚年生活,却成了父母亲命运悲剧的始端。

当父母亲结婚之后,生儿子就成了他们的家庭重任。我的出生,终于让父母觉得生儿子无望了。

王家村的“重男轻女”“养儿防老”等氏族观念至今仍然保持完好。没有人觉得生女儿是可以光宗耀祖的。

父亲一看我不是男儿身,再也无法忍受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,逃也似得离开了。

当父亲收拾行囊时,他就做了要事业有成的决定。既然生不出儿子光宗耀祖,也要成就一番事业,衣锦还乡,以此来报复那些曾经戳他脊梁骨的人。

父亲常年在外打拼,只有在祭祖大礼、过年的时候回王家村。

比我大七岁的大姐在寄宿学校上学。家里只剩下母亲和年迈的祖父母相依为命,还有半个留守儿童的我夹在他们中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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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村留守儿童

待我长到三四岁的年纪,爷爷就常带我去曹家岭找我二姐。爷爷送我到二姐养父母家,就回去了。我则会留下来过几宿。

我跟着二姐去放牛,我跟着二姐去池塘边洗衣服,我跟着二姐去找她的小伙伴玩。反正,二姐干嘛,我就跟着她干嘛。

当然,我每次去二姐的养父母家,不仅仅是去培养我和她之间的姐妹情谊的,而是身负重命的。

当我要回家的时候,我就会邀请二姐去我家玩,这句话说来很奇怪,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,那也是她的家。

有的时候,二姐会去我家住几日。

有的时候,她的养母不允,她就不能来了,这时她就把我送到王家村村口就回去了。

在二姐回曹家岭的路上,偶尔会碰到在田间干农活的王家村人,他们知道二姐是我们家送出去的女儿,就会逗她,问:“你是哪里来的孩子?”

“我是曹家岭的。”二姐回答。

“那你姓什么呀?”王家村人继续问她。

“我姓王。”二姐答。

“你是曹家岭的,怎么会姓王呢?”王家村人笑着问她。他不知道自己的这句玩笑话对年幼的二姐的伤害有多深。

二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急匆匆地跑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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